西藏风光


Friday, April 20, 2012

净水如意宝38

壬二、实有之观察不应理
实有的观察是指观察者的心是实有的,观察的境是实有的。“以实有的心观察实有的境”这是在正理前无法成立的。
分三:一、略说实有之观察不应理;二、破救;三、总结。
一、略说实有之观察不应理
若按实事宗所说,心境二者极难安立实有,无能立之量故。
(“实事”就是真实存在某个事物。比如真实有我、真实有上帝、真实有微尘、真实有心等等,像这样实有其事,就叫“实事”。不论是外道或内道的有部、经部、唯识等,凡是安立外在微尘以上的色法或内在刹那识以上的心法,只要承许实有其事,就叫做“实事宗”。)
按照实事宗所说,心境二者是很难成立实有的,原因是:要成立心和境实有,必须用量来成立,但没有能成立心境实有的量(“量”就是无欺的心或者符合事实的认知。)
二、破救分二:(一)破除心境彼此证成;(二)破除“由果识了知有因——所知”。
(一)破除心境彼此证成
若说:由“识成立量”成立有境义,即:以此识量见彼有故。
上面中观师说:心、境无法成立实有,因为没有能成立的量。
实事师补救说:由识这个能成立的量,成立“实有种种境义”,意思是说:由于识见到了它存在,所以成立有境义。比如:由眼识成立实有色法,因为眼识见到了有色法(比如见到有青黄赤白、长短方圆等);由耳识成立实有声音,因为耳识听到了有声音(比如听到了风声、雨声、男声、女声)。所以以识这个量就成立有种种境义,不是没有能成立的量。
(“境义”就是境上的色、声、香、味、触等义,比如一棵树有枝、叶、花、果,种种形状、种种颜色、种种香、种种味,就是树这个境上的种种义。)
破斥:依何者成立识实有呢?于彼,以识自证,胜义中不成;以他识安立,亦成无穷故;此外更无能立。
中观师破他:你说真实有这些色声等境,理由是“眼、耳等识见到它存在”,但你依据什么成立“识是真实存在的”呢?能证实这一点的,要么是心自己,要么是心以外的其它心,但以心证知自己实有在胜义中无法成立,“以其他心证明而安立”又成了无穷(也就是,第一个心实有要由第二个心证明,第二个心实有要由第三个心证明……,这样就成了证明永远完成不了,也就得不到证明。)。这样以心自己证明自己不成立,以其他心证明也不成立,这以外没有其它能成立的方式,所以“以识成立境有”没有依据。
这里的要点是:名言中不作审察时,以向外取境的识可以成立有种种境,以内在明了的识可以证知自己,但实事宗承许实有不空的识,所以自证和他证都无法成立。
又说:现量取到了实有的所知或所量故,成立有识。
实事师又说:并不是只有由心识来证实“心识真实存在”,可以由“现量取到了真实存在的所知”来证成真实有识。
比如:现量取到了真实存在的红色,就证明真实有眼识;现量取到了真实存在的香气,也证明真实有鼻识。这样就是由“现量取到了所知”证成真实有心识。
问:依何者成立有所知呢?
问:你依据什么成立真实有这些所知呢?
答:依据识!心、境彼此以一者成立另一者。
回答:我是依据识来成立有所知的。总之,心和境是互相证成的。
比如看见眼前这一页书,“有眼识”和“有这一页书”是彼此证成的。也就是:怎么成立有这一页书?因为有对它的了别。怎么成立有眼识?因为有了别到的这一页书。
又比如舌头尝到了菜的麻辣,舌识和麻辣也是彼此证成的。也就是:怎么成立有麻辣的滋味呢?因为有对麻辣的了别。怎么成立有舌识?因为有了别到的麻辣。或者:耳朵听到乌鸦在叫,耳识和乌鸦叫也是彼此证成。怎么成立有乌鸦叫呢?因为有对乌鸦叫的了别。怎么成立有耳识呢?因为有了别到的乌鸦叫声。
像这样,就是“因为有了别它的心,所以成立有境;因为有所了别的境,所以成立有识”。
以下分两段破斥:1、“观待有”并非“自性有”,因此胜义中无心无境;2、以“父子喻”显示心境不能彼此证成。
1、“观待有”并非“自性有”,因此胜义中无心无境
破:此“有”并非以自性成立,彼此一者观待另一者而有,犹如长、短。因此,立一者时另一者不能为喻,尚未成立故。以此胜义中当无二者。
“由一者成立另一者”这样的“有”,并不是以自性成立的“有”,这样观待另一者而成立的“有”,就像长和短一样。也就是这只是观待其他法而成立的,因此不是本自成立的,也就没有独立的自体,不是实有的。所以心境二者当中,在安立一者时不能以另一者作根据,因为另一者的实有还没有证成。这样以“两者观待而有”就得出胜义中没有心、境二者。
长、短的比喻是说:“长不自为长,观待短为长;短不自为短,观待长为短”。单单自己无法成立长、短,只有观待另一个法才能安立长、短。比如说:树自己不成立是高或矮,相对小草是高,相对大楼又是矮,所以树的高矮是相对安立的。进一步,高矮的程度也是相对安立的,相对人,树是比较高;相对蚂蚁,树是特别高;相对大楼,树是比较矮;相对一万米的高空,树是特别矮。所以在树自己身上并没有真实成立的高或矮。长短只是观待而立的,不是自己成立为长短,所以胜义中得不到长、短。想一想,长、短只是心假立的,怎么可能在真实中存在呢?原本没有长、短。
同样“心不自成心,观待境成心;境不自成境,观待心成境”。也就是:观待是什么样的境,才成立是什么样的心;观待是什么样的心,才成立是什么样的境。在这之外,不是不观待境而自己成立是某一种心,也不是不观待心而自己成立是某一种境。
下面再举例讲讲这两层道理。先讲“心不自成心,观待境成心”:
比如你在电影院里看电影,当时生什么样的心完全观待看什么样的影片,电影里显现了什么人物、情节、声音,就生什么眼识、耳识和意识。这些心不是不观待境而自己成立的。当时生的心完全是观待境而发起的,没有离境独自成立的心。当时放的是喜剧片,就生起一系列观待它而生的心;放的是恐怖片,又生一系列完全不同的心。就在放同一部影片期间,每刹那的境不同,每刹那的心也就不同。所以心只是观待境而有的,不是以自性成立。
又比如进一家饭店吃饭,在吃饭当中会生什么心完全观待境。也就是进的是哪家饭店,里面什么环境,坐在什么座位上,见到什么人,听到什么声音,点什么菜,再怎么品尝。这期间刹那刹那生起的眼、耳、鼻、舌等识,完全是观待境界而决定它的内容。换在另一家饭店,见到不同的色、声、香、味、触,发起的就是另外一系列不同的了别。所以说“一番境界一番心,依缘幻现心无实”。
接下来讲解“境不自成境,观待心成境”:
比如,印度的恒河是什么样的境呢?有没有不观待心而自成的恒河?这是没有的。人的心见到是河水,饿鬼的心见到是脓血,天人的心见到是甘露,观待不同的心就现不同的境,所以心外没有自己成立的恒河。从反面想想,如果恒河是自性成立为水,那任何众生在恒河前都只见到是水。实际上,众生的心不同、所见的境就不同。可见境不是自有自成的,而是观待心成立的。
又像古代的孝子“孟宗”。有一年冬天,他父亲生病,孟宗就去找竹笋。找不到就抱着竹子哭,结果竹笋生出来了。还有越王把一杯酒倒进河里,三军将士喝了河水都醉醺醺的。又有李广小时候没有了父亲。他问母亲:“我父亲在哪里?”母亲说:“你父亲以前被老虎伤了。”李广带着弓箭去捉老虎。进到山里,天快黑了,他见眼前像是老虎,挽弓就是一箭,箭直接射入“老虎”,连箭羽都射进去了。等到近前一看,是一块大石头。
想一想,冬天哪来的笋呢?如果境是离心自成的,那孟宗抱的是没有笋的竹子,念“笋”的心再强也不可能现出“竹笋”。所以这竹笋不是自有自成的,是观待孟宗的心识变现的。再说李广的心当时认为眼前是一只老虎,所以才一箭射入,等看到是大石头时,再想射入就不可能了,因为心前现的是坚固的巨石。总之境是观待心而现的,毫无实有。
这样心和境互相观待而有,不是本自成立的有,因此都不成立实有。所以安立二者中的一者实有时,不能以另一者作根据。(比如安立眼识实有时,不能以真实有色法的境作为根据。安立色法实有时,也不能以真实有眼识作为根据。就像梦中现的心和境都是虚妄的,所以不能说:梦中真实有山,因为梦中的识看到了。也不能说:梦中真实有品尝山珍海味的心,因为梦中有所尝到的山珍海味。)
2、以“父子喻”显示心境不能彼此证成
譬如无子则无父,无施设父故。如是非父,子复从何而生?无因故,二者都不应理。
这是说,没有孩子的话,就施设不了父亲;没有父亲的话,孩子从哪里来呢?不观待父亲这个因,孩子不能独自成立。这样说有父亲和孩子就都不合理。
如同“无施设之子,则其前无父”,如是心境二者中,所立一者不成,如子;彼前能立另一者不容有,如父。以此最终将无心、境二者。
“孩子”指所立,“父亲”指能立。对方说:“境是实有的,因为有了别的心”;“心是实有的,因为有所了别的境”。“父子喻”表达的是:境还没成立实有,哪里成立心实有呢?心还没成立实有,哪里能用来成立境实有呢?换过来说:心还没成立实有,哪里成立境实有呢?境还没成立实有,哪里能用来成立心实有呢?
总之,针对实事师说的“心境互相证成”,中观师破斥:“如果是观待而有,那就不是实有,也就不能互相证成。”就像没有施设父亲的孩子时,就没有它前面的父亲,同样,如果心和境彼此观待成立,那所立的一方还没成立实有时,能立的一方就没成立实有,也就无法用它证成所立。
比如说:眼前的高山形状是真实有的,因为有对它了别的眼识。但高山的形状还没成立实有时,怎么成立有对这个形状的了别呢?这样眼识还没成立真实的话,怎么由它证成真实有高山的形状呢?又比如:狗的身体是真实有的,因为有对它形状、颜色等的了别。但狗的身体还没成立实有,怎么成立有对这个身体的了别呢?识还没成立真实,怎么能由它成立真实有狗的身体呢?
这就看出,如果承许实有,不论比喻上讲的父子、意义上讲的心境都无法成立,但就世俗观待而论,却都可以成立。所以中观宗非常合理。
(二)破除“由果识了知有因——所知”
又想:如此即不说“由互相观待而成立”,然所知之果为识,以此了知有所知,有何不可?如芽从种生,由芽知有种。
在中观师的正理破斥下,实事师也不得不承认“以互相观待而成立彼此都是实有”在逻辑上说不通。这样就又想从因果方面来安立。
他想:现在生眼识等的果是以“所知”为所缘缘,从“生了识”就能推断有它的因——所知存在,像这样由果的识推知有因的“所知”有什么不对呢?就像芽是从种子生的,由“生了芽”就可以推断有它的因——种子存在。
以“取蓝色的眼识”为例,没有所知的蓝色,就不会生对蓝色的了别,而生了“对蓝色的了别”就知道存在它的因——蓝色。像这样,从“生了识”就能了知有它的因——所知存在。
扩展开来,我们心上生起各种各样的了别,有对林林总总人、事、物的了别,有对各式各样色、声、香、味、触的了别,既然生了这些了别,那一定有所知的万法,不然怎么会生这些了别呢?人处在一无所有的虚无中,会有什么了别呢?由果上生了各种各样的了别,就能推断因上有各种各样的所知。就像吃一顿饭生起种种酸、甜、苦、辣的了别,由此就知道饭菜上有各式各样的滋味。
下面分两步破斥:1、破比喻;2、破意义。
1、破比喻
比喻不当。因为“以芽推知有种”不是单以芽自己了知,而是以芽外的其他识在衡量果芽后,了知它有前提因——种子。即:这是分别见种、芽二者后,由“知因果量”而了知,并非无“知因果量”的前提,由仅仅见芽而知。
(“知因果量”,就是以理推知两个法是因果关系的比量。比如见到由烧火就生起了烟,火一灭烟就随着息灭,由此就断定火和烟是能生所生关系。这样认定后,不论见什么烟,都知道有它的因——火。)
中观师破斥说:上面举的比喻不恰当。怎么说不恰当呢?因为由芽推知有种子,不是芽自己知道有种子,而是以芽外的心衡量果芽后,才知道生它有种子这个前提。
所谓的“衡量”,就是从正反面推断:只有种下这个种子,才生那个芽;不种这个种子,就不生那个芽。这样就认识到:先前种的种子和后来生的芽是能生、所生关系。这是以芽外的心观察后,才知道种子和芽是因果关系。比如有一块空地,以前没有芽,后来春天在这里种了种子,又浇水、施肥,就渐渐长了芽。联系前后观察:没有种种子,就根本不生芽;种了种子,才生了芽。所以生芽是以种子为前提。
所以这不是还有犹豫,也不是碰巧猜对,而是排除了不定、碰巧,真正有个“推知因果的比量”才知道的(或者说,这是由正反面的推断得到认定后才这样知道的。)。如果没有“知因果量”的前提,单单见到芽不会知道有种子。也就是:如果心没有见过种子,也没有经过正反面的衡量认定种子和芽是因果关系,仅仅见到芽是不会知道有种子的,因为芽自己身上没有种子。
2、破意义
何以故?就“推知彼境存在之因的识”自身而言,以何根据了知它实有呢?胜义中以自证及他证都不成立故。
(“推知彼境存在之因的识”:“因”是理由,推知境存在的理由就是指由境所生的“识”。)
所谓“从芽了知有种子”,是以芽以外的心见到有芽而且衡量后,才知道有它的因——种子。但“由识了知有它的因——所知”,是以什么根据知道真实有这个识呢?胜义中自己证知自己不成立,以其他识证知也不成立,所以没有根据证明真实有识。既然证明不了“有识”,那怎么能以“有识”作为理由而推知真实有它的因——所知呢?
也就是如果所生的识是虚妄的,那就不能由它推知能生识的境是实有的。就像梦中生的孩子是虚妄的,无法由虚妄的孩子证实真实有他的母亲。
三、总结
以此宣说了承许实有之宗,名言难以应理;承许假立之宗,名言极为应理。
这是对以上法义的总结。

净水如意宝37

  辛二、断能立不应理诤分二:一、虽无实然观察应理二、实有之观察不应理
  能立指能成立诸法无生的观察。指对方诤论:真实中说有观察是不合理的,所以由观察抉择诸法无生也就不成立。
  中观师分两步断除诤论:第一步、阐明虽然观察的心和所观境都无实,但名言中安立观察很合理;第二步、阐明如果承许心、境实有,安立观察反而不合理。
  壬一、虽无实然观察应理
  分二:一、阐明虽然心、境无实,但依于名言而说观察是合理的;二、断除能观应成无穷的妨难。
  一、阐明虽然心、境无实,但依于名言而说观察是合理的
  【若说:如你所说,能知、所知无有自性,则应成观察不合理。】
  所知就是所了知的境,能知就是能了知它的心。观察就是用心观察所知。)
  实事师说:按照你的说法,能知和所知都不存在,这样说有以能知观察所知就不合理了,就像说以石女儿的眼睛观察兔角后抉择到兔角的体性一样。
  本来没有石女儿的眼睛和兔角,怎么有观察兔角呢?怎么有由观察抉择到了兔角的体性呢?同样,能知无自性,所知无自性,怎么成立以能知观察所知呢?怎么由这个观察得出诸法无生的结论呢?
  所以胜义方面,以能知的心观察所知万法后,抉择为离戏空性并不成立。名言谛中以能知观察所知后建立三世因果、佛是量士夫、佛法是解脱道等也不成立。
  【答:有境观察心与境所观二者虽非自性成立,然此唯是相依观待而立。因此,这仅是依照未审察、世间共许为真有的名言,而说一切观察,故极应理。】
  以自性成立就是并非依他成立,而是本自成立。)
  观察的心和所观的境不是以自性成立的,所以不成立实有的能知、所知和正理,也不成立实有一个能知以理观察所知。但我们说的所观境只是一者观待另一者而成立。所以我们说观察胜义或观察世俗,都只是依照没有用胜义理审察、世间共许是真有这样的名言,说到以理观察而抉择世俗中的因果、安立三宝是皈依处等等,或者说到观察而抉择胜义中诸法无自性等等。并没有说过实有能知和所知,实有以心观察所知而抉择诸法。
  二、断除能观应成无穷的妨难
  【对此,对方说:为悟入依分别而起的一切戏论法毫无实有,何时以自性不成立的能观或观察心观察一切境时,以彼能观不能自作对境而观察故,尔时第一能观又须以第二观察等故,你的能观应成无穷。】
  依分别而起的一切戏论法,是指依于分别能知所知、自他、轮涅、苦乐等而现起的一切戏论法。分别是起戏论的原因。戏论没有自体,只是由分别现起的,所以毫无实有。这里说到中观师观察的对象是一切戏论法;观察的目的是为了悟入戏论法毫无实有。
  接下来以自性不成立是承接上面说的观察心和所观境都不是以自性成立,而只是观待而立,也就是心不是自己成为观察的心,它是观待境而成立的,所以没有自性,也是戏论法之一。现在要得出一切戏论法都无实的结论,就必须对观察的心也做观察,不然观察就没有覆盖到一切戏论法。
  这样以观察的心观察一切境无自性时,能观者自己也要抉择为无自性,但它不可能作自己观察的境,所以又要由第二个心观察它。第二个心也要抉择为无自性,它也不能作自己观察的境,所以又要由第三个心观察它。这样推下去,观察者就没有穷尽的边际。既然没有穷尽的边际,那就无法完成这个观察,也就得不出一切戏论法都无自性的结论。
  就像世界调查局要由调查得出全人类都是假人的结论,调查员本身也是人类之一,所以他又要被第二个调查员调查;第二个调查员也是人类之一,又要被第三个调查员调查,这样永远调查不完,就得不出全人类都是假人的结论。
  【回应:于所观诸法观察而见无实后,领解不住生、无生等任何边,尔时于能观无有是此的取之所依或境,某时无有注心之依或境之故,彼有境不生,而寂灭一切戏论。由此说彼能观亦如波入水,于法性中以自性涅槃。】
  某时指初学者不是一下子就能达到。首先要对他指示生不是有生住不是有住灭不是有灭,要这样辨明二谛,世俗中有生、住、灭等相,胜义中是无生、无住、无灭等。某时指不必再轮番观察,已经能修到真实胜义的时候。这时,没有心投注的所依或境时,它的有境就不生起,而寂灭一切戏论。
  像这样,这时不但是生、住、灭等,连观待生而立的无生、观待住而立的无住、观待灭而立的无灭等,对这些观察时,胜义中都根本没有。总之,一切生、无生等观待的境都是没有的。这时就不是住在无生、无灭等单空上,而是一切分别承认的、一切观待安立的全部没有了。
  像这样,万法本来没有观待而成立的境,既然所观的境空无所有,怎么会孤立地生起有境呢?(比如虚空没有任何相,不会孤立地生起缘虚空的心。)所以根本不生有境的心,这样就寂灭了一切戏论。
  如波入水能观的心自己也在法性中以自性涅槃,就是它自身也离一切戏论了,在这么一个法性中入了。
  先是对方提问:你们讲了能知和所知无自性,也就是真实当中能知的心不可得,所知的境不可得,这样还说以能知观察所知是不合理的。
  中观师回答:
心与所观境,二者相依存,
依照世共许,说一切观察。
  虽然真实中心、境都不可得,但按二取心识的现相来说,心和所观的境是互相观待而成立的。也就是:由于有观察的境,才成立是观察的心;由于有观察的心,才成立是观察的境。离境没有能观的心,离心没有所观的境。能观和所观不是本自成立,而是互相观待而成立。
  (比如自己的心在观察:身体存在吗?由于有观察的境——身体,才成立这时有观察身体的心;由于有观察的心,才成立有观察的境——身体。离开所观的境,没有独立的能观的心;离开能观的心,也没有独立的所观的境。)
  像这样,我们说的观察身体观察受观察心等一切观察,都只是依照世间的共许而说的。真实中得不到能观和所观,当然不成立观察。但分别心前有能观、所观和观察,我们是按世间共许的说法这样说的。
  比如世间都说:耳朵听到了声音,他们说真的有声音、有耳朵、也有听到,这是人所共许的。但真实中审察时,声音微尘许不可得,耳根、耳识也微尘许不可得,既然不可得,哪里真的有耳识、有声音、有听这个作业呢?但我们不加审察,只按凡夫心前怎么现的、世间怎么说的,就那么说,说有清清楚楚的声音的相、有明明了了的觉知的心,而且有耳识听到声音。像这样就是依照世间名言而说。世间人认为听到了是风声、声音有多大、是怎么现的,都现了相,有明清了知的心,世间就说这是真的有。
  同样的,世间认为有观察的境和观察的心,而且在做观察,这些是真的有。我们说有观察,就只是依照世间的说法而说的,不是胜义中实有观察而这样说的,所以这样说就完全合理。
何时能观者,以彼观察时,
亦须观察彼,应成无边际。
  对方又说:你们观察的是由分别所起的一切戏论法,毫无真实存在(意思是:戏论法不是以自身的体性成立的,而是由分别现起的,既然是由分别现起的,那就毫无实有或没有自性。)。
  那这样,观察的心也是观待境安立的,并不是本自成立,所以这也是戏论法之一,也要观察。而观察肯定就有能观、所观,不可能自己观察自己,所以又要用第二个心来观察它。第二个心观察它时,也是观待所观的境才成立是观察的心,所以也没有自性,也是戏论法之一,因此又要用第三个心观察它……。像这样,到什么时候完成观察呢?观察完成不了,怎么能得出一切戏论法无自性的结论呢?
  中观师回答:
观察所观已,能观无所依,
无依故不生,说彼亦涅槃。
  回答非常妙!对所观的万法观察到究竟时,见到任何法都不住生、无生等一切边。是相对说的。离了一切边,就是。堕在边上,就是住在边上,或者住在分别心所立的戏论上。
  观察万法的真实体性时,最终看到任何法都不住一切边,也就是每个法原本不住在分别心所立的任何戏论边上。比如观察一张桌子,观察到无分微尘时就像虚空一样了不可得。既然不可得,就不是实有的一个,也不是实有的多个;也不是前有后有的常,也不是先有后灭的断;也没有从彼处来到此处,也没有从此处去到彼处;也不是的性,也不是的性;也不是住在上下、左右等任何一方,也不落在过去、现在、未来任何一时;既不落在有边,也不落在无边,也不是既是有、又是无,又不是既不是有、又不是无。像这样见到不住一切边后,能观的心就没有了所依的境相。因此说观察所观已,能观无所依
  无所依是什么意思呢?注意开始两句——“心与所观境,二者相依存。能观的心不可能自己成立,而是要依于攀缘境或投注在境上才能发起,如果所观的境离一切相,那能观的心依什么发起呢?没有攀缘或投注的境,就不生有境的心,所以说无依故不生。所谓的境有则心有,境无则心无就是这个意思。
  比如观察一根柱子,首先心只有攀缘柱子的相才能发起观察,比如衡量:这根柱子是实有的吗?这时心就缘着柱子的影像;然后又缘着这根柱子的上、中、下三部分,观察上面不是下面等;接下来又看到只是三个不同的部分,没有一根柱子,这样就衡量到没有实有的一根柱子。像这样,心缘着所观的境不断地观察。到观察彻底的时候,就见到柱子原本离一切相,这时能观没有了可攀缘的相,有境的心就自然不生。所以说无依故不生
  说彼亦涅槃:由于见到一切法不住在任何边上,心就没有可缘的境,这时无心可生,寂灭戏论。自己明了能观的心它也是本来无有、自性涅槃。或者说,能观的心一旦寂灭了攀缘,这就是寂灭一切戏论,不是另外有什么寂灭戏论。这时心领会自己寂灭戏论,不是还要别的心来观察才知道它是寂灭戏论,因为自己就是寂灭戏论!

净水如意宝36

庚二、断诤分二:一、断所立不应理诤 二、断能立不应理诤
上面中观宗承许万法无自性,对此实事师发出两方面的诤论:一是说:既然世俗的有、无、来、去等无自性,以无世俗的缘故,就没有它的胜义,所以安立二谛就不合理。这是就所立的二谛指责不合理。二是说:你们成立二谛来自观察,但你们说能知和所知无自性,那就不成立观察。既然不成立观察,怎么能由观察安立二谛呢?这一科就是断除这两大诤论。
辛一、断所立不应理诤
分二:一、断除“安立二谛不合理”的诤论;二、断除“以心无尽、心立世俗则无尽故,不存在涅”的诤论。
一、断除“安立二谛不合理”的诤论
若想:如是一切所知于一切时处都无少许生、灭等,则应成无有生、灭、来、去等自性之世俗。何者不许世俗,于彼亦无胜义故,云何有二谛?即应成一谛。
“如是”是承接前文,就是按照上面所说“如是当无知,一切法之生”以及由此推出的远离八边,像这样,一切所知法一切时处都没有生、灭以及常、断、一、异、来、去等,这样就成了没有生、灭、来、去等自性的世俗(也就是如果生、灭、来、去等的现相有自身的体性,可以说真实有世俗的现相。但丝毫得不到生、灭等的自性,因此根本没有世俗。)
这样,不承许有世俗法,那就没有这些法的胜义法性(就像没有石女儿,就没有石女儿的体性),这样怎么会有世俗和胜义两种谛呢?应成只有一谛。
这是对方认为世俗生、灭、来、去等是有自性的,不然如果说这些都不存在,那说有二谛就成了自相矛盾,不能说有什么世俗、又有什么世俗的胜义法性。
中观师分两段答复:(一)胜义中无二谛;(二)名言中有二谛。
(一)胜义中无二谛
答:安立二谛唯是所化入道之门,胜义中无有断为二谛,唯不思议法界真如为究竟实相。如是,如经云:“实相无生为一谛,有者于彼说四谛,然则住于菩提藏,不见一成况四谛。” 】
所谓的安立二谛,不是因为胜义中真的有二谛而这样安立。实际上,这只是为了导引众生入道,暂时以善巧方便设立的一种门径。也就是:如果一开始就对众生宣说究竟实相,他听了也不能领会,所以需要设立一道门径引导他进入。这样就首先安立二谛,跟他说既有世俗谛,又有胜义谛,世俗谛当中有因果、有轮回、有涅槃、有生灭、有来去等等,等他了解了这些,再指示这些法世俗中就只是如梦如幻的缘起显现,胜义中无生无灭。这样就渐渐能认识究竟胜义。
但要知道“这只是方便,而不是真实”,所以说“唯是所化入道之门,胜义中无有断为二谛,唯一不可思议的法界真如是究竟实相”。意思是:真实中没有断开的世俗、胜义两种东西,如果有断开的世俗、胜义两种东西,那就有《入中论》讲的三大过失。
那么,胜义中是怎样呢?唯一不可思议法界真如是究竟实相。这里“唯一”,是像经上说的“无生实相为一谛”,不是否认二、三、四谛之后,从肯定上安立有一谛。要领会这是像上面说的“唯一不可思议法界真如为究竟实相”。“有者于彼说四谛”,就是对这“唯一真如”,有人说成有四谛,这是指实事师没有说究竟一谛,而说是苦、集、灭、道四谛。“然则住于菩提藏,不见一成况四谛”:然而按照住于菩提藏现见实相来说,连肯定上安立一谛的体性都不成立,哪里有实在的四种谛呢?
(二)名言中有二谛
胜义中无有安立二谛,然名言中有二谛,以实、现二者决定故,如前“许此为二谛”中所说。
“胜义中无有安立二谛”:所谓生、住、灭等是世俗,无生、无住、无灭等是胜义,如果胜义中存在这样的二谛,那以胜义理观察时就应当得到。但胜义中不但得不到生、灭等,也得不到无生、无灭等,所以胜义中不成立有二谛,诸法都是平等性。
“然名言中有二谛”:但是在世俗名言中,可以安立不同的两分,世俗中有生等,胜义中无生等,有这样二谛的安立。原因是“实、现二者决定故”,就是诸法既有它的真实相,又有分别心前现的相,名言中一定有这样两种相的差别,所以就有两种谛。也就是:实相中无生无灭,现相中因缘和合而生,有生、灭、来、去等的现相。所谓“名言中有二谛”就是这个意思。
二、断除“以心无尽、心立世俗则无尽故,不存在涅”的诤论
又说:如此,无有安立二谛之一的世俗有事自性,则所谓的世俗需以他心设立,且以此设立而成彼者。如此有情则不能入于涅槃,乃至有情边际未尽,则心无尽;心无尽,则心立世俗亦无尽故。因此,灭尽二取戏论的涅槃何时也不可能存在。
实事师认为:如果世俗的万法丝毫没有自身的体性,那就是以其他的心设立了它(也就是心设立了它才有它,心不设立它就没有它)。这样就成了世俗一切法没有自己的体,而只是由心设立的。因为心不会有穷尽,由心立出的世俗就不会有穷尽,这样有情就不能入于涅槃。
“以他心设立”,“他”字显示了世俗法不是性本成立,而只是以其他心设立的。也就是:世俗中的生、灭等实际没有不观待他缘而独自成立的体性,它的显现需要以其他心来设立它。“以此设立而成彼者”,就是由心设立之后,就有了生、灭、来、去等的现相而成为彼者。
这样的话,有情就入不了涅槃。原因是:有情是有分别的众生,以有情界不会穷尽,分别心就不会穷尽;以分别心不会穷尽,分别心就会设立出生、灭、来、去等一大堆的世俗法;这样世俗现相无尽的话,就得不到涅槃,因为消尽了世俗现相才是入于涅槃。
答:何时亦相续不断的此世俗显现,乃由其他有情各自的分别心戏论而显现,犹如毛发、梦现等,并非彼涅槃者自前显现的世俗。因此,不由其他有情有二取显现戏论,就成一者也不入涅槃;也不由一者能所二取消于法界,便令一切有情都无能所二取。
在众生份上,乃至有分别心存在,就有何时也相续不断的世俗显现。但这只是其他有情各自的妄想分别显现的世俗,不是释迦、弥陀等入涅槃的诸佛自己心前显现的世俗。就像有翳障的眼睛前有空中毛发显现,但无翳障的眼睛前没有这样的显现;梦者心前有相续不断的梦境,但醒者心前一无所有。
像这样,虽然在凡夫心前有生灭、自他、一异、来去等的现相,但这不是涅槃者自己心前的显现,不是在佛的智慧境界中还有分别心戏论的显现。所以,不因为其他有情还有二取显现的戏论,就成了一个人也不入涅槃;也不因为一个人把能所二取消于法界,就让一切有情各自心前的二取都消于法界。(比如阿弥陀佛成佛的智慧境界里纯一是清净相,没有任何二取戏论,但这没有使一切众生的二取现相消于法界。)
譬如入睡中猛兽、洪水等无不是分别心所立之境的体性,而醒者各自梦现已灭,他人虽有梦现,无害醒者。
就好像在梦里显现凶猛的老虎、汹涌的大水等,这些法的体性当然唯一是分别心所立的境,此外不是自己有独立的体性。所以说“无不是分别心所立之境的体性”。
梦里有老虎咬自己的恐怖,和在洪水里挣扎的惊慌。但这些境界除了以自己的心设立之外,不是在显现的当处真有老虎、洪水存在。不管当时的老虎怎么凶猛、大水怎么汹涌、内心怎么恐慌,都只是迷梦幻觉而已。
对于醒者来说,各自息灭了迷乱的梦现,虽然别人梦里有这样的显现,但对醒者没有任何妨害。(也就是梦者心前显现有老虎、洪水等,但醒者心前一无所有,当然不会有被老虎咬、被大水冲走的恐慌和逃命的行动。)
这里说“梦中的显现都是分别心所立的境,没有丝毫独立的自性”,这是比喻“世俗的一异、来去等显现都只是分别心所立,没有丝毫独立的自性”。“醒者各自寂灭了梦中的迷乱显现”,这是比喻“诸佛消尽了能、所二取的虚妄显现,或者寂灭了由分别心所起的一切虚妄的相”。“其他梦者虽然有梦的显现,但不会让醒者也有这些而不入觉醒状态”,这是比喻“虽然有情不穷尽,有情心前二取的显现不穷尽,但这不妨害诸佛灭尽二取戏论而入于涅槃”。
如《入中论》云:“此中犹如已觉位,乃至未觉三皆有,如已觉后三非有,痴睡尽后亦如是。”
意思是:在此世界中,乃至没有觉醒之间,梦中根、境、识三者都是有的(比如有高山的境,有见高山的眼根、眼识等);而觉醒之后,梦中的根、境、识就全部都没有了。同样的道理,无明痴睡中有根、境、识的显现,但在无明痴睡消尽之后,三轮、二取的法就完全没有了。
因此,若于能所二现微细习气也已退尽的涅槃界中成正觉已,还定有此生等世俗之戏论,则观待自方当有世俗或戏论;实则不然,即无一切世俗之戏论故,为般涅槃。
“能所二现微细习气也已退尽”,是指在十地时还存在的二取显现微细习气也已经完全退尽。这时就超出了有学道而到达佛位。如果在佛的清净智慧前还有生、灭、来、去、自、他等的世俗戏论,可以说观待佛自方有世俗或戏论。(颂文“世俗”解释成戏论,也就是妄识前现的生、灭、来、去等相,都是和实相不符合的戏论。)
“实则不然”:就是实际上在佛位连二取显现最细的习气都消尽了。这样消尽了显现二取相的习气,就不会再显现二取的相;这样不再显现二取的相,就没有了一切世俗戏论,因此这是入于涅槃。
《入中论》云:“尽焚所知如干薪,诸佛法身最寂灭,尔时不生亦不灭,由心灭故唯证身。”
以空慧的火烧尽能取所取的所知干柴而寂灭一切心和心所,完全证得佛的法身,连最微细的习气都灭尽了,这就是最寂灭。
“尔时不生亦不灭”就是说:当诸佛现前法身时,由于法身是无为法,它是本来具足的,不是由因缘造成的,所以法身没有生也没有灭。“由心灭故”,就是由于灭尽了心和心所,这是讲法身。“唯证身”,依于报身而现证法身(原文直译是“彼以身作现量”,“身”是指报身,“法身”是报身的境,这一句是说法身依于报身而现量证得。)
如彼所述,生等戏论网无余寂灭、如薪尽火灭般心与心所之行无余退尽,而成法界现空双融无言中似水入水之自然本智(上面一长串都是在修饰“自然本智”,然后接在下面就是“自然本智离一切边”等等),离一切边,虽遍见一切所知,唯是寂灭戏论的自性。尔时,退尽心与心所戏论故,现前究竟智慧;已证自然智故,寂灭妄心。
“生等戏论网”是指生灭、自他、来去等的戏论,像网一样缠缚了众生,得不到解脱。以照见空性的智慧使得生等一切戏论完全寂灭,就像干柴烧尽时火就随着熄灭,无余寂灭戏论时,心和心所的活动就随着无余退尽。
“而成”两个字前面是讲断德究竟,后面是指证德现前,断和证是同时的,断了就是证了。“所断”当中,心和心所的相续之行是果,如同火;生等戏论网是因,如同干柴。能断是空慧,以寂灭戏论网的缘故,就不再起心和心所的活动,就像干柴烧尽之后,火就当即熄灭。在生等戏论寂灭之后,由于寂灭了所缘的境,心和心所的活动就自然退掉。在这样退尽心和心所的同时,就现前了自然本智,这就是证德。
“法界”就是诸法实相;“现空双融”就是现和空融为不二;“水入于水”,就是前水入了后水,分不出前水和后水两个。到此地位,没有境和有境的区别,没有能取、所取的存在(境就是法界,有境就是智慧)。诸法本性究竟实相,本来没有境——法界和有境——智慧的二法存在。成佛断尽二障时,实相如何,就如何显现。没有内、外的能知、所知或者境和有境两分,本来是不二的。
总之,没有断尽二障时,在凡夫位和有学道圣者出定位,有“境”和“有境”或“能”、“所”二相的戏论存在,但这只是由虚妄分别显现的,不是实相自性。断尽虚妄分别之后,就唯一显现自然智的本面。这样的自然智远离一切边,不堕在有、无等任何一边上,或者不偏在任何一种相上。这就是离一切边的智慧(也就是果般若)
“虽遍见一切所知,唯是戏论寂灭之自性”:虽然自然智周遍地照见一切所知,但它不落在四边等的任何边上,它是有无、来去、自他等的二取妄现一切寂灭的自性(这里“自性”是指自然智自己的体性就是这样。)。“尔时”就是成佛之时。心和心所的戏论完全退尽,在这样寂灭分别的同时,现前究竟智慧。或者说,已经彻证自然智的缘故,寂灭了虚妄分别心。
应知,以凡夫虚妄分别染污而妄计戏论之心不灭,及心灭已如灯灭般无智,都是于正觉极大毁谤,故为断除彼见,当于甚深义引生定解。
要知道:佛的智慧境界本来是分别心无法测度的,但有人被凡夫的虚妄分别染污后,认为在佛的智慧里戏论之心不灭,以及心灭之后像灯灭一样没有智慧,都是对佛的极大毁谤。因此,为了断除这一类邪见,应当对甚深义引生定解。
应成派论师和荣素班智达也说过“佛无智慧”,但这不能按文字表面理解。这只是说没有由因缘造作的有为智慧,不是说没有自然智慧。凡夫位尚且有观察智慧,学道圣者位也有入定和后得的智慧,偏偏到了佛位像石女儿一样没有智慧,这样说就是极大地毁谤了佛。全知在《荣素班智达全集》的目录上特别提示:荣素班智达说的“佛地无智”,是指佛地没有由因缘造作的智慧。
本品讲果时也提到:寂天、月称等说“佛地无智”,得佛果后是以本愿力任运成就利生事业。前面解释过,佛果地的任运利生,就名言上说,是以因地的发愿为俱有缘,以具足无量功德的法身智慧或自然智慧为根本因。
如是若无俗,云何有二谛?
对方说:像你这么讲,世俗的显现都如梦幻,现是现,实际是得不到的,像这样没有世俗法的话,哪里有这个世俗法的法性呢?这样它的胜义也不可得,怎么有二谛呢?(比如没有石女儿,哪里有它上面的体性呢?有水才有水的湿性,有火才有火的热性,世俗现相既然不可得,哪里有它的胜义呢?所以二谛的说法有问题。)
中观师说:你说得对!实际上连一种谛都没有,何况两种谛呢?二谛是什么东西呢?二谛只是为导引众生设立的一个方便。比如你以前对世间的现相非常实执,认为真实有人、真实有法、真实有心前显现的这一切,凡是见闻觉知到的,都认为是真实的。一开始就跟你说“没二谛,只是不可思议的实相”这有什么用呢?根本没办法契入。所以要设立一个方便来让你趣入。这就有必要建立二谛”。
就是现在显现的这些世间相,我跟你说全是虚妄的,它的真相不是这样。这时才引起你的怀疑。引起怀疑之后,就带你去抉择万法的真相是什么。世俗中看来是有生、住、灭,确实心前显现有一、有多、有生、有灭、有来、有去、有人、有法等等,这些千差万别的相就是你的心显现的相,这叫世俗谛,因为你的心确实这么现了,这不能否认,世俗的情况就是这样,所以叫世俗谛。但我说你的所见不是诸法的真相,它还有一个胜义,那才是当下现的这个相的真实相。怎么来发现这一点呢?这又有最初的方便,就是用观察胜义的正理对万法做观察,就会抉择到这一点。
比如你认为这间房子是真实的法,那就用离一多因来对它审察,结果从粗到细观察下来,什么实法也得不到。像这样抉择内的身体、外的山河大地、整个三千大千世界,都发现了不可得;然后抉择心、受,也发现不可得。从这以后,你的知见就开始会转变,这时就惊讶:原来一切现相都是不可得的空性。这时候再告诉你:既然它都不可得,哪里还有观待它安立的胜义谛呢?
所以安立二谛就只是当时根据众生的情况,因为众生心前有虚妄的现相,才观待这个现相说有它的胜义或实相,这样就引着你去探究它的实相。但实相中有没有二谛呢?没有的!真实中一切假相都不可得,哪里还有它的胜义呢?那又是什么呢?这一切客尘虚妄的相都没有了,就只是不可思议的实相,这是口说不出、心缘不到的,说得出、缘得到就成了可思议。所以是“唯证方知”,要亲证到了才知道。
俗以他心立,有情岂涅槃?
他又提问:刚才你说世俗现相都是现而不可得的,那这样世俗法就没有自体,没有自体又是怎么来的?看起来是以其他的心设立而现起了它,也就是心怎么分别的就怎么现。
比如:有没有心外的山呢?如果有心外的山,就是真正有山这个东西、有山这个“我”存在,但发现没有山的自体,那就问:山是怎么来的?山没有自体,山只是以其它心设立的,就像梦中的山不是以自体成立为山,而是以梦心设立就现出了山。
所有的世俗现相抉择到究竟时,就不出唯识两个字。所以,名言中的真相无过于此,这是名言最深的见。这样的话,你说世俗一异、来去、生灭、有无等,它不是有自己的体,而是心这么分别的,就出了这些相。
对方说:你说世俗是以另外的心设立它,就现了它,好比空中的幻象、幻马不是以自性成立,而是咒师念咒加持石块现起了这种相,所以是咒师念咒和石块的因缘和合就设立了它。像这样,一切世俗现相都是分别心设立而现的,就像“日有所思,夜形于梦”,白天想多了,梦里就现了境相;又像现在心是怎么悭贪、怎么嗔恚,来世地狱、饿鬼的各种相就现出来了;或者一个人常常这么想,他的相也跟着变,所以都是由心设立的。
这样世俗法没有自体而只是心设立的话,由于有情不会穷尽,分别心就不会穷尽;由于分别心不会穷尽,由分别心现起的幻相就不会穷尽;幻相不穷尽,就入不了涅槃。
意思是,涅槃不是别的,就只是一切迷乱的相消尽,所以成佛就是彻底从梦中醒来。现在由于分别心所现的虚妄相无法消尽,所以就入不了涅槃。
中观师回答:
此为他分别,非彼自世俗,
后定有则有,无则无世俗。
这是区分自他来回答。虽然就总体的有情界而言,分别心没有消尽之时,因此分别心现的虚妄相就没有消尽之时,但不能以总体有情界的迷乱不消尽,就说任何有情都不能入涅槃。
“此为他分别,非彼自世俗”:虽然六道有情的虚妄分别在不断地生起,但这只是其他有情的分别,不是诸佛自己心前有这些世俗的戏论。就像梦中的人不断陷在迷乱中,这丝毫不妨害觉醒者的心,不会让觉醒者安住不了觉醒状态。所以不能以其他有情还没有消尽二取妄现,就说没有人能入涅槃;也不能说一个人入了涅槃,就使得一切众生各自心前的二取妄现都得以消尽。总之,这是不能混为一谈的。
诸佛觉悟之后,根境识的一切妄现都没有了,心前丝毫没有恶趣的显现、人天的显现、声闻缘觉、菩萨出定的显现,所以当处是寂光净土,再没有什么轮回、涅槃的差别,或者世俗、胜义的差别。对他来说就是唯一真心,其它虚妄的显现什么都没有。
“后定有则有,无则无世俗”:如果觉悟后还决定有能取所取的现相,那就是在诸佛心前存在,但觉悟之后这些现相一无所有,所以诸佛的自然智慧中就没有世俗这些现相。

净水如意宝35

  戊三、心念住分二:一、明意识无自性二、明五根识无自性
  一般破了微尘后,会认为色法空无所有,但执著心是实有的。这里要首先明了心是无自性的。抉择到心无自性,再安住在心的无生空性中,就是心念住。
  下面分两步抉择:第一步、抉择意识无自性;第二步、抉择五根识无自性。抉择之后,就会认识心是如梦如幻的,现而不可得。
  己一、明意识无自性
  【意识者,于内根中不住,色等外境中不住,二者中间亦不住,身内及身外诸支上不可得心,此外余处亦不可得。又,意识非身自己,又非余物,非相合而融于身,非身外独立存在。】
  意识有无分别、分别两种,这里说的是分别意识。在眼、耳等的内根上没有意识安住,在色、声等的外境上没有意识安住,在根和境中间也只是空荡荡的虚空,没有意识安住。
  其次在身体内部也得不到心。一般认为心住在心脏里,如果是这样,那把甲的心脏移植在乙的身体里面,乙应当转成另一种心,实际上移植之后,还是乙的心在相续,证明心不是住在心脏里。再看,肺、肝、脾、胃等内脏里有没有心安住呢?即使观察到微尘,也看不到有心安住在里面。不但在身体内部没有心安住,在身体表面的头、目、手、脚、背、胸等支分上,也没有心安住。在身体外的其它地方也得不到心。
  而且,意识不是身体,身体是微尘的积聚,有颜色、有形状,意识是心法,没有颜色、没有形状,因此意识不是身体。意识也不是身体外的其它物体,道理一样,心和色的体性不同,根身、器界都不可能是心。
  那么,意识和身体是否像水乳相融一样,心入在身体里和身体融合而住呢?这也不成立,因为融合而住只有两种情况,要么以他体方式而住,要么以一体方式而住。如果是前者,那就问:心是住在身体的局部,还是周遍住在全身。如果住在局部比如住在上方,那在上、下两方同时扎针时,如果心不动,就只觉知上方的疼痛,不会觉知下方,如果心迅速移到下方,也只觉知下方的疼痛,不觉知上方,实际上上下都觉知疼痛,所以心不是住在局部。
  如果心周遍住在身体上,那在身体某处发生感受时,应当全身都有觉知。实际上,口里吃着美味时,舌头产生的感受,不是在皮肤、肌肉、血液等一切处都有这样的感受。所以心不是周遍住在身体里。
  如果身和心成了一体,以心无形无色的缘故,身也应当无形无色,这样就成了无色界;或者,以身有形有色的缘故,心也有形有色,心又成了可见、可触摸的法。
  再看:意识是不是在身体外独立存在?如果意识是独立存在,那意识不论怎么起心动念,也不可能使身体当下反应,比如不可能由分别某人的过失而生气、变脸。所以意识也不是在身体外独立存在的。
  【彼无尘许成立故,有情之心本自以自性涅槃。】
  像这样,意识没有丝毫的成立,所以有情的心是本来以自己的体性而涅槃,或者心本是涅槃的自性。
  在《宝积经》等中,也是按这样观察:心在身体内吗?”“心在身体外吗?这样来抉择心不可得的空性。密宗大圆满的前行,也是这样以心不住内、不住外等来观察心是无生的空性。
意于根无住,于色中无住,
  如果意识存在,就应当有它的住处,要么住在内的根当中,要么住在外的色法当中,要么住在根和色中间的虚空当中。
  现在观察:眼、耳等的根里有没有心安住?(这里也是把根等放在前面,把心放在后面。首要心里现出根,再看根里有没有心安住。或者首先现出房屋,再看房屋里没有心住在里面,这样能很快理解。)下面大家看:眼根里有没有心安住?耳根里有没有心安住在里面?身根里有没有心住在里面?这样会发现在根当中没有自己的心安住。
  再看:外境的房屋、高山、河流等色法上有没有心住在里面?比如观察房屋,墙壁里有你的心安住吗?地板上有你的心安住吗?桌椅当中有你的心安住吗?……再往房屋外观察,树当中有你的心安住吗?街道上有你的心安住吗?车辆上有你的心安住吗?商厦里有你的心安住吗?……还要再往外看,高山上有你的心安住吗?河流里有你的心安住吗?乃至地球任何一处有你的心安住吗?地球外每个星球上有你的心安住吗?这样在虚空界的每个色法里观察,都不见有自己的心住在里面。
  又看:在根和色中间的虚空里有没有心呢?浩瀚的太虚空任何一处都不见有自己的心安住。
  像这样周遍地寻找心,在内的根上没有心,在外的色法上没有心,在中间的虚空中没有心(偈颂里的字就是指根和色中间)。
于内外无住,余处亦不得。
  再观察身体的内部和外表:在体内的五脏六腑、骨骼、血肉里去找,有没有心安住呢?比如:心脏里有心安住吗?肝肺里有心安住吗?骨头里有心安住吗?地水火风四大里有心吗?……像这样,检查到体内每一个微尘,也没见到有心安住在里面。
  身体内既然没有心安住,身体的外表有没有心安住呢?能看到的只是一张皮和皮上的毛,从上到下检查一遍,有没有心安住在上面呢?就算查遍这张皮的每个微尘,也没见到有心安住在里面。
  这样身体的内外没见到有心安住,身体外的其他地方有没有心安住呢?也是找不到的。
  像这样查遍十方世界,都没见到有心安住在里面,怎么能承许心是实有呢?如果心实有,就应当有它的住处,现在在法界任何一处都没得到心,这说明心不是实有的。(比如说:一个人在城市里,就应当在城市里找到它。如果在城市的每一间房、每一条街乃至任何一处去寻找时,都没见到他,那城市中就没有他。)就像这样,在意识正显现的时候,到处寻找它都得不到。这时就要觉悟到:意识只是幻化,没有丝毫实有。
非身非余物,非合非独立,
  再观察:心是不是身体呢?心不是身体,因为身体有形有色,而心无形无色。比如体内的器官有的是红色、有的是绿色、有的是黑色,但心没有任何颜色;各个器官也有自己的形状、重量,但心没有形状、重量,像这样观察,就会认识身体不是心。
  或者,身体是地水火风的假合,地、水、火、风是不是心呢?水是湿润的,心不是湿润;风是动转的,心不是动转;地是坚固的,心不是坚固;火是有热量的,心不是有热量,所以四大根本不是心。身只是四大的假合,当然不是心。
  心是不是身体之外的东西呢?身体之外只有两种东西,一是器世间的色、声等五尘,这不是心;二是其他有情的身体,也不是心。这些有形有色,而心无形无色,所以不是心。那心是不是和身体合在一起,融在身体里呢?这是没办法融的,无形的法和有形的法怎么融呢?不可能融合。
  心是不是离开身体独立存在呢?如果心脱离身体独立存在,那心和身体就成了无关,为什么一想我要去那边,身体就往那边去呢?为什么一起嗔恚,就呼吸急促、怒目圆睁、脸色发青呢?既然两者无关,不可能一动念身就运动、变化。所以心不是脱离身体独立存在。
彼无尘许故,心性本涅槃。
  彼无尘许就是以上观察得出的结论。以前认为心是实有的,如果是实有的,就一定可以由观察得到,不然就没有理由说它实有。因为如果它是实有的,就有它的住处、有它的存在方式,但找不到住处、见不到有哪种存在方式。到这时就要放弃原来的见,要知道心本来没有微尘许的自体。不但色法像梦中的房屋一样是无而现的,连心也是无而现的,就像梦中的心。虽然当时有种种思虑分别,对正现的这个去审察它,就知道了不可得。因为心了不可得,就领会到心性本自涅槃。
  己二、明五根识无自性
  分二:一、观察生;二、观察灭。
  要知道的体相就是了别了别这个名相立得很精准。明了差别。比如眼睛看眼前的一页书,一眼看去,一个个字的差别形相都明了见到,这就是了别,叫做眼识
  五根识就是对色的了别、对声的了别、对香的了别等等。分别意识是五根识取相之后,再分别好坏、美丑等等。如果意识不动,五根识就像镜子照东西一样,只见到方的、圆的,听到风声、雨声,是直接了别境相,不是加很多增益。
  那么,五根识有没有自性呢?如果五根识有自性——真实之中有自己的体存在,那只有三种情况:一是在所知前存在,二是和所知同时存在,三是在所知后存在。现在观察这三种方式都不成立。
  一、观察生分三:(一)识在所知前生;(二)识和所知同时生;(三)识在所知后生。
  (一)识在所知前生
  【若眼识等先于所知色等存在,彼识缘何境而生?尔时无境故,定无有境生起。】
  比如了别蓝色的眼识在蓝色前存在,这样在蓝色还不存在时,就已经有对蓝色的了别,那就问:这个识是缘什么境生的?当时没有境,怎么会有对它的了别?决定不成立。
  字包括耳识和声音等。可以多换几对观察。比如喝咖啡,如果了别咖啡味道的舌识在喝咖啡之前存在,那就问:这时了别咖啡味道的舌识是缘什么生的?这时没有喝咖啡,怎么会有对咖啡味道的了别呢?
  像这样用观待的道理去推,有这个境才有对它的了别;没有这个境,就没有对它的了别。所以识在所知前存在,当时没有所知,怎么会有对它的了别呢?决定不成立!
  (二)识和所知同时生
  【若能知与所知同时生,彼识亦缘何者而生?即:识未生时,所缘缘未生故,无从生起;所缘缘生时,识已生故,能生不应理,以此成无关故。】
  如果能知的识和所知的境同时生起,那同样问:这个识是缘什么生的?首先识还没有生时,所缘缘也没有,不可能从它生起;其次,所缘缘生时,识也已经生了,不能说是由这个所缘缘生了它,因为同时生的两个法没有因果关系。
  比如:在种子生起时,花已经开了,如果说这朵花是由这个种子生的,那就不合理,因为它们是同时生的,没有因果关系。又比如:钟声和耳识同时生起,耳识没有生时,没有钟声,不可能由钟声生耳识;钟声刚生起时,耳识已经生了,不能说是由钟声生的。像这样,如果识和所知同时生起,识就成了不是缘所知产生。
  (三)识在所知后生
  【若识于所知后生,彼时,识从何而生?即:所缘缘已灭故,于此,前时已灭的彼事现在是否存在呢?如果存在,则未灭而成同时;如果不存在而能生,又应成以烧坏的种子能生芽,或者以兔角能生眼识等。】
  如果识在所知后生,比如:先有蓝色,后来生起对蓝色的了别,那就问:后来没有了所缘缘,怎么能生起对它的了别呢?也就是要观察:已经灭了的蓝色现在存不存在?如果在生起取蓝识时还有蓝色,那蓝色就没有灭,成了识和所知同时生,这和承许识在所知后生相违。如果当时根本没有蓝色,还能生起对蓝色的了别,那就成了以烧坏的种子还能生芽,以根本没有的兔角还能生眼识。
  举例说明:比如前一刹那生起咖啡的味尘,后一刹那生起对咖啡味道的了别,但是到后一刹那,前一刹那的咖啡已经灭了,怎么会有对它的了别呢?当时存在所知,可以说有对它的了别;已经不存在所知,怎么会有对它的了别?比如前一刹那的灯光在后一刹那灭了,这时有没有对灯光的了别呢?或者前一刹那的白云到后一刹那已经灭了,有没有对白云的了别呢?或者前一刹那的凉水到后一刹那灭了,有没有对水清凉的了别呢?如果所知不存在,还有对它的了别,那就成了以兔角能生眼识。
  二、观察灭
  【灭与不灭与此同义。】
  这是再从的角度观察。意思是,如果五根识是真实有的法,而且它是后来没有了,那就应当说出它是怎么灭的。如果抉择到它的灭不成立,那就不成立是实有的。
  也就是真实存在的五根识如果有灭的话,那只有三种情况:要么在所知前灭;要么跟所知同时灭;要么在所知后灭。如果识在所知前灭,那识灭后,还有所知存在。既然没有了识,怎么能安立是所知呢?比如人已经死了,现在的声音会是他耳识的所知吗?现在的饮食会是他舌识的所知吗?当然不成立,因为心已经灭了,不可能还是它的所知。所以识不可能在所知前灭。
  如果识和所知同时灭,那所知没有灭时,识也没有灭,这样两者就成了同时存在,也就是同时生起。既然两者是同时生起,彼此就没有什么因果关系,不能承许这个识是缘这个所知生的。但是不缘这个所知,怎么会单独有对它的了别呢?显然不成立。所以识也不可能跟所知同时灭。
  如果识在所知后灭,那在所知灭时,还有对它的了别,也成了兔角能生眼识
  这样就知道无法成立识的灭,所以识是无自性的。
  总的到这里就明白五根识原本没有生、也没有灭。实际上,五根识是现而无自性的,也就是平常不带有分别、单纯对色和形的了别、对声音的了别、对香气的了别、对味道的了别、对触的了别,全部是现而无自性的,就像梦中的种种了别。
识先于所知,彼缘何境生?
识所知同时,彼亦缘何生?
识后于所知,彼时从何生?
  总的五根识是真实存在的法,那就有它的生起,这样要么在所知前生,要么跟所知同时生,要么在所知后生。如果在这三时生都不成立,那就不是实有的,而只是虚妄的显现。
  下面就分三时观察:
  如果识在所知前生,那在所知还没有生时,就先有了对它的了别,那就问:这个了别是缘什么生的?比如说:钟声怎么由小而大地响起,这是耳识清清楚楚了别到的,所以钟声是耳识所知的境。如果耳识在钟声前生起,那就问:当时还没有钟声,对钟声的了别是从哪里生的?这无法成立。就像吃饭前哪里有对这顿饭的了别呢?看电影前哪里有对这部电影的了别呢?
  如果识和所知同时生,那就是前一刹那识和所知都不存在,这一刹那识和所知同时生了,还是问:这个识是缘什么生的?前刹那什么都没有,这刹那识和所知一起生,这样识就不是从这个所知生的,那它又是从哪里生的?成了无因生。所以同时生也不成立。
  如果识在所知后生,也就是前一刹那生所知,后一刹那生识,那在生识的时候,所知的境已经没有了!既然没有了,怎么能说这时有对它的了知呢?因为要境正好存在,才有对它鲜明的了别;没有境,怎么有对它鲜明的了别呢?比如:前一刹那的灯光,第二刹那息灭,能说这时有对灯光的了别吗?又比如:前一刹那张三还在说话,第二刹那张三死了,能说这时有对张三说话声音的了别吗?当然不成立!
  (下面大家按我的提示观察一下。大家睁开眼睛,眼前有墙壁、屋里有东西和人。然后闭上眼睛,刚才的境相就没有了,这时还有对墙壁、对东西、对人的了别吗?只是漆黑的一片,没有任何对形状、颜色的了别。这样就知道,如果所知已经灭了,还说有对它的了别,那就跟承许兔角能生眼识一样。)
  这样就知道,如果根识有自性的话,要么在所知前面存在,要么在所知后面存在,要么跟所知同时存在,但这三种方式都不成立。所以根识决定不是实有的。
  它也跟梦一样,像梦里似乎有城市、有房屋、有人群,也有对城市、对房屋、对人群的了别,但这都是虚妄的。梦中的城市不是真实有的,对梦中城市的了别当然也不是真实有的;梦中的人群不是真实有的,见到这个人、那个人的了别也就跟看到空花一样。像这样,如果承许五根识无实有,就可以假立所知的境和能知的心。如果承许五根识是实有的,那就无法成立。
  戊四、法念住分二:一、总说诸法无生二、别察因体果
  己一、总说诸法无生分二:一、正说二、断诤
  庚一、正说
  【如是上述一切有为法及无为法之生,当无了知,因为原本无生。何者无生,于彼亦无住等,实则如《中论》所说:不生亦不灭,不常亦不断,不一亦不异,不来亦不去。
  按照大小乘共同的说法,有生、住、灭三相就是有为法,择灭、非择灭等是无为法。按照大乘不共的说法,有事和无事都是有为法(意思是,有事是因缘和合造作的,无事是观待有事安立的,都是有为法。),涅槃是无为法。
  不管是有为法、无为法,对这一切法的生是根本没有个了知的。也就是,可得的东西有对它的了知,不可得的东西有什么对它的了知呢?或者说,万法原本就自生、他生等任何生的方式都不可得,能了知什么呢?
  其次,一个法没有生的话,就没有它的住、它的灭、它的来、它的去等。实际上,就像《中论》所说:不生亦不灭,不常亦不断,不一亦不异,不来亦不去。这就是通常说的离八戏。意思是,不论什么法,本没有最初的生,也没有最终的灭;没有先有后灭的断,也没有先有后有的常;没有一体或异体,也没有来和去。
如是当无知,一切法之生。
  如是是承接上文,因为上面抉择了身无自性、受无自性、心无自性,这样原先以为万法是有自性的、是有的(有就是一个法真实有它自己的体性,所以有自性是一个意思。),现在观察下来,身、受、心都不见有丝毫自性,所以正现的身、受、心它本身就是空性的。既然诸法都是虚妄的相,哪里有它的生呢?有一个东西,才说有它的生。本来只是虚妄的,怎么能说有呢?总不能说有石女儿的诞生!
  这样抉择下来,由于有为法不可得,因此就没有有为法的生,这只是如梦的因缘和合就现了相,实际上去寻找它,丝毫也不可得,因此就没有它的生。就像海市蜃楼根本不可得,也就没有它的生。又像阳焰只是错觉,不能说有阳焰生了;又好比空中现了幻马幻象,哪里有幻马幻象来了呢?是真实有的法可以有来,不是真实有的法哪里有来呢?所以,诸法显现而丝毫不可得,因此就没有它的生。既然没有它的生,哪里有对这个生的了知呢?所以真实中没有什么了知生,凡是说到了知生,都是在说梦话。再者,既然生不可得,其他的住灭、一异、来去、常断等一切安立就都不可得。
  对于世间万事万物,从前我们都认为有,因为有万事万物的生,才有这个丰富多彩的世界。是根源,一切都是基于才建立起来的。如果一个法没有生,那对它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所以有才有世间的一切安立、一切描述、一切计较分别,如果没有生,所有这一切都成了戏论。
  比如说生了小宝,才有小宝一岁、两岁直到八十岁,才有小宝的种种人生经历,才有小宝来了、去了、坐着、站着,才有小宝老了、死了,这一整套都是基于有生才成立的。如果小宝不可得,那说这些就都是戏论了。小宝都没有,还说小宝头上有三千根头发、小宝有眼睛、有耳朵、有鼻子,小宝有从小到大的各种经历,像这些都要以小宝生了作为前提才能建立。如果小宝丝毫没有生,在小宝上安立的这一切就全部不成立。所以佛教把抉择万法无生放在首要地位,抉择到了万法无生,就会悟入万法远离一切戏论。
  就像这样,如果一个法连生都没有,哪里有它的住、灭、来、去呢?哪里有一个、多个呢?哪里有它永恒存在呢?哪里有它先有后无呢?(所以常和断也是没有的。)又哪里是有的体性、或无的体性呢?八边全部是戏论,本来没有什么可说的。
  就好比海市蜃楼,迷进去了认为实有时,错觉里会说海市蜃楼有好多人住,来来往往车水马龙,好宽的街道,东边有几幢楼房,西边有多少宫殿,有多少花草树木……”如果认识海市蜃楼现而不可得,那时才恍然明白都是虚妄的!既然都是虚妄的,还对它说东道西、说它是这是那,不都是戏论吗!这个世间,凡是心现的相,就像海市蜃楼一样。
  到这里才明白诸法无生,诸法本来就离一切戏论,本来就是空性,不但有为法是这样,无为法也是这样。有为法是因缘和合而现的法,其实整个过程都是梦,因是梦相,缘是梦相,因缘和合而现也是梦相,像这样因缘所作的法是没有丝毫自性的。既然有为法没有自性,观待有为法安立的无为法也没有自性。
  这样在认识万法无生之后,心住在万法无生的空性中,就是法念住。这里要紧的是抉择一切有为、无为法都没有自性,名言中就只是无而现的虚相,这就是世俗谛;对现的这个相去审察它,一点都得不到,所以是空的体性,这就是胜义谛。